第683章 抉择

“大秦不会善罢甘休。

秦统领虽然败了，但他的修为没有废，他还会再来。

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三个金丹统领了。

百花谷现在的战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太上和牡丹宫主都……不在了。

本宫只是筑基假丹，挡不了金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李松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一种清醒的、残酷的认知。

“本宫想了很久。

你花神泪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

百花谷已经守不住它了。”

李松沉默了一会儿：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柳队长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李松脸上：

“我们不需要你陪着。

这里是我们的家，守谷是我们的使命。”

她的声音顿了顿。

“何况花妖们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花神泪还在，百花谷就还有希望、后路。

你带着它，比留在我们这里更有用。”

李松靠在木屋的柱子上，看了柳队长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木屋外面的广场——

月光下，花妖们还在忙碌，有人正在给新种的灵草浇水，有人正在修补一顶帐篷的边角。

她们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那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最好明天天亮之前，免得夜长梦多。”

李松猛地抬头看着她。

“这么急？”

“最好。”

过了一会李松低头低声说道。

“好，宫主放心。”

柳队长没有再说“保重”之类的话。

她转身走出了木屋，脚步和来时一样轻，一样稳。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李道友，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暮色说的。

李松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她在暮色中走远，衣角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着柳队长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

【主人，柳姐姐是不是哭了？】

“不是。

她只是累了。”

元宝把小脸埋回他怀里。

【……】

【主人说过，说谎不是好孩子。】

……

夜还很深，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床板和李松的肩上投下一道斜长的银白。

李松坐在床沿上，双肘搁在膝盖上，手里握着那枚暗淡的花神泪。

晶石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凉，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鹅卵石，表面的光泽已经消失殆尽。

但内部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种子。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几寸。

“我已经做了够多的事了。”

李松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受的伤够重了。

现在离开，不算逃。

是保全自己。”

元宝蹲在床尾，两只前爪交叠着，下巴搁在爪背上。

它没有睡，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主人。

它能感觉到主人心里在想事情——

一种很复杂、很沉的东西，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它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

李松避开了它的目光，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神泪。

“等伤养好了，找机会重新结丹。

结丹之后……如果那时候百花谷还在，再来看看。

如果不在，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做得够多了。”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过了很久。

“元宝……”

李松终于说话了，声音不高。

“我们离开百花谷之后，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元宝没有想去的地方。

元宝跟着主人。

主人去哪，元宝就去哪。】

“那如果主人不想再管别的事了，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养伤。

等伤好了再想办法结丹，不再管百花谷，也不再管花神泪，你愿意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考虑过很多次的选项。

他说的是实话，这半个月来，他确实想过很多次。

他看过百花谷的废墟，看过被抬走的尸骸，看过那些花妖们带着伤继续照料灵田的样子。

他已经帮她们做了够多的事，受的伤也够多了。

柳队长让他带着花神泪离开，已经把他从这场战争中摘出去了。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可以不用再管大秦王朝的人还会不会来，可以找个地方安静地养伤，把内伤养好，重新尝试结丹。

那是他最初的目标，也是最稳妥的路。

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听到元宝的回答。

他抬起头，看到元宝还蹲在床尾，姿势没有变，但它看他的眼神变了。

元宝说不出话来，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它也知道主人已经很累了。

但它一想到百花谷，想到那些小姐姐们还在受伤、流血，还在重新种花、修屋顶、熬药给伤员喝；

想到她们还在这里，它就迈不动腿去一个“不管了”的方向。

【主人，元宝……】

它的声音很轻。

【元宝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元宝觉得，如果不帮她们，元宝以后会后悔。

后悔很难受。

比流血血还难受。】

李松默默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了花神泪。

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光。

“元宝，对不起，主人错了。

是我自私了。

总是想着你跟着我就行，从没想过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想保护的东西。

主人答应你，我会回来。”

他对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际说。

“等我结丹。

结丹之后，我会回来。

到时候不管大秦来多少人，我挡。”

元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李松没有转身。

他看着窗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说的对。

如果走了就不回来，以后每次想起这里都会后悔。”

元宝从他身后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

【那元宝等主人。

元宝和主人一起回来。

结丹之前是主人帮她们，结丹之后是主人和元宝一起帮她们。】

李松弯腰把它抱起来。

“嗯，元宝一起帮。”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它的目光在李松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看向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际。

【主人，天快亮亮了。】

“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