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后山秘道

花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又一个接一个地退回去。

有人说了几句话，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东西塞进李松手里，然后低头看看元宝，走了。

有人走的时候摸了摸元宝的头，有人走的时候捏了捏它的小爪子，有人走的时候只是看着它的眼睛。

没有人哭。

柳宫主站在人群旁边，抱着手臂，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地走上去，又一个一个地退回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当最后一个花妖退回去之后，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花妖们还站在原处，没有人转身离开。

她们只是安静地看着李松，看着他手腕上那根藤编手环，看着他怀里那只安分的小妖。

李松收好了所有东西，转过身，面对那些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我会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楚。

“等我结丹。

结丹之后，不管大秦来多少人，我挡。”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花妖们看着他，看着月光下那个灰袍修士和那只银灰色小妖，久久没有动。

柳宫主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回走。

其他花妖也陆续转身，有人擦了一下眼角，有人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有人只是安静地走着。

小花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元宝一眼，元宝朝她挥了挥那只套着手环的小爪子。

然后小花的背影也消失在了人群里。

李松站在木屋门口，直到最后一个花妖的身影消失在帐篷之间，才转身走向后山的方向。

元宝趴在他怀里，低头看着自己前爪上那圈细细的藤编手环，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颗歪歪扭扭的野果干：

【主人，元宝舍不得小姐姐。】

“嗯。”

【但元宝也想跟主人走。

两件事都舍不得。

为什么不能两件事都做到？】

“因为有些事只能选一件。”

【那元宝还是选跟主人一起走。】

它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月光洒在后山的小路上，照亮了那些被爆炸震松的碎石和藤蔓。

夜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焦土和紫云英混合的气味。

身后那些灯笼的微光越来越远，逐渐被夜色吞没。

……

后山的秘道比李松预想的更加幽深。

入口被一片茂密的藤蔓遮掩着，那些藤蔓不是普通的野藤，而是百花谷种在后山用来遮掩退路的灵植。

叶片呈深绿色，边缘带着极细的锯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李松伸手拨开藤蔓时，叶片上的锯齿刮过他的手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藤蔓后面是一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苔藓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磷光，勉强能照出一步之外的轮廓。

岩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苔藓的脉络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李松侧着身子挤进去。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耳朵几乎擦到了通道顶部垂下来的钟乳石。

它的右耳伤口已经结痂了，长出了薄薄一层新皮。

但还没有绒毛，露出下面淡粉色的嫩肉。

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趴在李松怀里，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通道里很安静，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水滴声，没有别的声音。

走了一段之后，元宝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主人，这条路好黑黑。

比水洞（禁地）那条还黑。

但没那么潮，石壁上没有水洞（禁地）那种会发光的苔藓。

而且没有霉味。

水洞（禁地）那边有霉味，还有骨头——这里只有石头和水水的味道。】

“这里又没有埋过人。

只是用来逃生的。

百花谷建谷几百年，大概从没用过。”

【那就好。

元宝不想再看到骨头了。

老婆婆她们的骨头就够了。】

它把耳朵压平，贴在他胸口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主人，元宝腿腿上的伤不疼了。

耳朵也不疼了。

就是痒。

好痒。

元宝能不能挠。】

“痒说明在长新肉。

别挠。

挠破了会留疤。”

【哦。

那元宝知道了。

小兰姐姐跟元宝说过，痒的时候用爪子轻轻拍一下，就不痒了。

元宝要试试。】

“啪——啪——”

它抬起左前爪，用肉垫轻轻拍了拍右耳的伤口边缘，拍了几下又放下。

【主人，元宝拍了。

不管用。

还是痒。】

“那就忍着。”

【元宝已经在忍。

元宝就是想告诉主人一声。】

它说着说着，忽然停了。

李松低头看了它一眼——它的耳朵往后压了压，眼睛看着前方黑暗的通道深处。

“元宝，怎么了？”

【没怎么。

元宝就是觉得……这条路路好长。

比水洞那条还长。

水洞那条走一会儿就到出口了。

这条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元宝想快点出去。

又不想太快出去。

出去了就真的离开百花谷了。

元宝还没走，就开始想姐姐们了。】

它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小兰姐姐脸上的疤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柳姐姐的胳膊还不知道疼不疼。

老婆婆和大姐姐埋在花田旁边，上次爆炸炸死了好多花花，不知道明年春天会不会长出来。

元宝走之前应该去看一眼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李松没有回答，只是把它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萤石那种稳定的白光，而是真正的、属于自然光线的亮——

带着浅浅的暖色，从通道尽头那道更狭窄的裂缝中透进来。

李松加快脚步，侧身挤过裂缝。

清新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衣角和发梢。

天已经亮了。

太阳升起来，把整个山坳都照得暖洋洋的。

山坳四面环山，谷底有一条小溪从乱石间流过，溪水很浅很清，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

两侧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偶尔能看到几株野生的小花——

不是灵花，就是最普通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零零星星地散在草丛里。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是那种叫不出名字的灰羽小鸟，叫声短促清亮，在晨风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