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梯书阁 胭脂笺注 · 签里藏书 阅读历史

海棠肆意开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210
18px

高远迫于杨肆背后的四季山庄,不敢对她下狠手,两人只能僵持在一旁。

长孙棠却要将长孙极手中的青吕剑夺来,两人大打出手,心中都存了怨气,只想用状元剑法和长孙擒拿手分个高下。

虽然长孙极从她手中夺了状元剑法,可有些招式是长孙棠自小到大练的,论起熟悉程度,长孙棠自然更胜一筹,况且先前长孙极和杨肆比武,真气就消耗了八九成,而长孙棠却在一旁修养,二者此消彼长,长孙棠又胜一筹。

两人过了五十多招,长孙极终究是承受不住,败下阵来,被长孙棠一招‘连中三元’打倒在地。

长孙极抓着青吕剑死死不放,喝道:“你要杀我?”

长孙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说道:“ 我不会杀你,你这一条性命是爹娘倾尽所有才换来的,我若是杀了你,那与你又有何异?”

长孙极咧嘴一笑,却听长孙棠又道:“但我要废了你的武功,将你逐出长孙氏,我要你从今往后都不许用长孙氏的一招一式!”

长孙极苦笑一声,举起青吕剑,横在颈间,长孙棠大惊,连忙将青吕夺下。

长孙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爬了起来,抓起青吕剑一转头朝着后院飞去。

长孙棠一愣,长孙极不会逃走,那他要干什么去?

她拿着青吕剑要追上前去,却又被高远拦住,说道:“长孙侄女要干什么去?现在赏剑大会尚未结束,青吕剑可……”

高远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冲上台来,一哄而散,将杨肆团团围住,高高举起,口里嚷道:“武林盟主,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宫阳更是高兴,宫阳连连拍手:“我师父胜过了三山派,又胜过了长孙啸,自然是响当当的武林盟主!”她叫晓生门的人也冲上台去,为杨肆造势。

一时间,天寿公主的兰心帮,宫阳的晓生门,许开缘的自在门,还有四季山庄的人一拥而上,纷纷低头行礼,也不管青吕剑在何处,只是叫声冲天,恭喜杨肆力压群雄,勇夺第一。

众人洋洋洒洒练成一脸,叫喊声冲破天际,震得人心头发颤,热血沸腾,饶是杨肆都有些承受不住,呆立在原地。

天寿公主不知何时上了台,波澜不惊地站在杨肆身旁,在她背后轻轻一推。

杨肆便成了天下第一。

杨肆被围得水泄不通,长孙棠却放心不下,也不知道长孙极穷途末路,往房里跑什么?

长孙棠看了一眼杨肆,见她周围高手环绕,略微放心,便迈开步子,朝着后院走去。

宅子被扩大之后,长孙棠对这其中的构造不甚了解,更怕长孙极动什么手脚,便只能小心翼翼,放缓了速度超前探去。

长孙棠从厢房摸到厨房,都没有找到长孙极,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她比武疲惫,她心头涌上一股慌乱,这慌乱并不陌生,跟三年前长孙梅死的那天一模一样。

长孙棠站在院中,忽然听见一道尖锐的孩童哭声,她心口一窒,急步朝着卧室飞去。

喀拉一声,门被长孙棠踹开,长孙极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而他对面跪着的,正是他结发妻子李淑,心口刺着一把匕首。

而床上孩子的啼哭声撕心裂肺,正扯着被子,一点一点地朝床边挪,而房中满地碎瓷,若是跌在地上,定然要受伤。

正在孩子爬到床边时,长孙棠长臂一伸,将她揽在入怀中,孩子揪住她的衣襟,嚎啕大哭,委屈难当。

长孙棠心中一酸,连忙抱着孩子去查看李淑情况,见人还有一口气,连忙将她扶起:“大嫂,大嫂。”

李淑心口插了一把匕首,鲜血染红衣衫,已经无力回天。

长孙棠看着匕首刺入的力道,还有长孙极身上的伤口,便猜到是李淑动的手。

李淑为人清白正值,心中对长辈最为尊爱,定然是她听见长孙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下的恶事,心中大怒,顾不得夫妻情谊,也要将这恶徒除去,她硬起心肠弑夫,自己也随他而去,只是……

长孙棠深叹一声,“大嫂,你这又是何苦,为了这样一个人,你……你连沛儿也不顾了吗?”

李淑挣扎将坐起,将孩子,接过,神情悲痛难当,满是不舍:“他……他枉为人子,更不配做沛儿的父亲,我……是我识人不清……阿公待我恩重如山,视若亲女,我……我怎能不为他报仇?”

长孙棠这才想起,长孙啸对李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

当年长孙啸路过北丰城外,见一头猛虎对着一个少女,他正要弯弓搭救,却见那少女骑射了得,□□白马喑喑嘶鸣,竟然将连发两箭射入猛虎双眼,猛虎小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少女眉开眼笑,将额头汗水一抹,弯腰去抗虎,看见林中站着两个男子,一老一少,年少的面皮白净,像个书生,定定地瞧着她。

李淑脸上一红,正要问话,却见那年长的眉目一凛,弯弓搭箭,直指李淑,她大叫一声,朝前一躲,那箭矢侧着她耳侧飞过,当当当三声,打落三根冷箭,直射入林后,将一人射倒。

李淑惊魂未定,定睛一瞧,那人正是趁着自己爹爹去世,想要霸占自己生意的远房二叔。

李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人不是歹人,是恩人,她方才回神,却发现自己正巧跌入那白面书生怀中。

书生伸开掌心,白净的手中躺在几缕断开的乌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方才有人暗算,我爹爹逼不得已,情急发箭,还请姑娘见谅。”

李淑见自己的发丝被这人攥在手里,心中一羞,连忙道谢,长孙极听她连连道谢,紧抓断发,面色通红。

李淑将两人迎进家中做客,小住,而后便是一辈子。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李淑想起当初,心口又是一疼。

作为母亲,作为正直的李淑,作为受了长孙啸大恩的李淑,杀了长孙极是为了一个交代。

而随他而去,是对那个少女李淑的交代,是对那个手握断发的腼腆书生的交代。

李淑费尽了力气,将孩子抱到身前,说道:“以……以后,”

长孙棠微微出神,见那婴儿在床上哼哼唧唧,朝着床边爬去。

长孙棠连忙将她抱起,又跑到李淑身前。

李淑咳嗽两声,摇了摇头:“沛儿……长孙沛,娘不求你将来出人头地,我……只想要你顶天立地,不要……像你爹一样。”

长孙棠潸然泪下,长孙沛更是嚎啕大哭,抓着李淑的发丝不松手。

李淑又将孩子递给她,“棠儿……我……我求你,好好……教她。”

长孙棠怎忍拒绝,抱着孩子,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会将长孙沛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儿对待,李淑这才放下,又朝着长孙极倒下,撒手而去。

长孙棠抱着孩子,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心中苦痛不堪,李淑定然是瞧见了赏剑大会的一切,看破了长孙极,也看见了长孙棠和长孙桦的为难,这才如此决绝。

长孙棠呆坐房中,怔怔落泪,大嫂于她,也算是亲人,她心中好似破了个大洞,直到孩子的哭声停息,她才如梦方醒,擦干眼泪,伸手一摸,见长孙沛肚腹微瘪,才想起她大抵是饿了。

长孙棠摸了摸那张酷似长孙极和李淑的那张小脸,撕下床单,将孩子裹在胸前,又将两人脸上血污擦净,并排放到床上,这才出门。

出了后院,长孙棠听见前院一阵嘈杂,拐入厨房,见满地的酒瓮不见,她这才想起,应当是天寿公主已经将杨肆推上盟主之位,现在正大摆宴席,喝酒庆祝呢。

长孙棠找了些剩饭,将米碾碎,泡了热水,凑了一碗米糊,用木勺递到长孙沛嘴边。

长孙沛抱着木勺,叭滋叭滋地吃了起来,没多久一碗便见了底,长孙棠初次带娃,也不敢多喂,想将她带到前院,去找二姐。

可她刚临近前院,长孙沛便小眉紧蹙,被吵嚷声吓得直哆嗦,揪着长孙棠衣襟不放。

长孙棠别无他法,只能转回后院,找一件安静的房间,拍着她的小身板哼哼唧唧地安慰着。

长孙沛那小眉头扭得像两条小虫子,但凡长孙棠手停一下,便张开小嘴,颤着小舌要哭。

长孙棠费了大力气,将沛儿哄得眼皮沉重,快睡着时,才堪堪想起,这后院的奶娘仆人呢?

沛儿睡着,院中寂静,长孙棠这才开始思索,方才她情急之下,闯入后院,却没看见一个仆人婢女,以长孙府的规格,孩子饿成这样,怎么会没人喂?

长孙棠又开始细细回想兄嫂的房间,心中响起一个惊雷,青吕剑呢?

长孙棠暗叫一声懊悔,从柴房提了一把斧头,一手护着孩子,又回到卧房,四下查看一番,什么都没找到。

长孙棠心中一紧,又开始思考长孙极为什么要跑到后院?这后院到底有谁?还有那天跟他说话的人是谁?

长孙棠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大大的口袋,口袋越扎越紧,要将她围得喘不过气,她跑出卧房,发现四周安静得出奇,冷清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