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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全文阅读

第982章 药引

作者: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 原作:《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分类:玄幻魔法 · 第 9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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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的药庐建在闹市正中央。

说是闹市,其实是一条被两侧高楼挤成一线天的窄巷,巷口终年弥漫着从他药庐里飘出来的药香。

药香分三层——最上层是他在前堂给凡人看病时炉上煨着的参汤,参汤里加了从他指尖以银针取出的血,血入汤即化,把参汤染成与他每次对病人说出那句“你的病不是你的错”时眼底闪过的微光颜色相同的淡金。

中间层是从后堂飘出来的骨锯声裹着的骨粉,骨粉颗粒大小与他每次亲手替病人研磨药引时臼杵在石臼底部碾出的凹痕深度成正比。

最下层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他用来浸泡“失败品”的续命汤,汤面浮着的油膜与他每次用无名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时指尖与桌面之间被压薄的空气厚度相同。

巷口跪满了人,都是来求医的凡人。

他们膝下的青石板已被一代又一代求医者的体温捂出了包浆,包浆的厚度与温良药庐门口那块“悬壶济世”牌匾上金漆被香火熏出的烟垢厚度相同。

此刻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樵夫,怀里抱着他已昏迷了多日的妻子。

妻子面色蜡黄,呼吸浅到与温良每次用银针探入病人颅骨骨髓腔时针尖在骨壁上轻轻刮过的摩擦声同频。

温良从药庐里走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他把参汤放在樵夫妻子嘴边,用无名指在她下唇轻轻按了一下,按的力道与他每次说出那句“至亲骨髓”时在“骨髓”二字上轻轻一顿的力道相同。

她无意识地张开嘴,汤液沿舌面往下淌,淌过咽喉时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与她每次在梦里被那头她从未见过的妖兽追赶时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幅度相同。

“你的病不是你的错。”

温良的声音从参汤碗沿上方飘下来,语调与他每次在药庐后堂用骨锯剖开“药引”胫骨时骨锯在骨壁上摩擦的节奏同步。

“是你至亲之人太过健康,把本该属于你的元气抢走了。现在取回来,你就好了。”

樵夫抬头看着他,眼眶里的血丝与他每次用银针探入“药引”颅骨时在骨壁上划过的细密刮痕排列方式相同。

他问怎么取。

温良从袖中取出一个以他亲手治愈的病人胫骨磨成的骨臼,又从袖中取出一个以他亲手治愈的病人颅骨车成的骨杵,把两样东西放在樵夫面前。

说取生父胫骨骨髓一勺,用此杵研碎,以参汤送服。

你妻子是脑疾,需取生父胫骨骨髓——这味药引叫“还元髓”,取法是从你爹胫骨近端开一道与这枚骨杵杵尖弧度相同的骨窗,然后把吸髓管插进去,用你刚才那种力道吸出来。

你爹现在站在你身后吧——你去取,三日内你妻子能醒,不取的话便永远醒不来。

他蹲下身把樵夫的手放在骨杵上,用自己无名指在骨杵杵柄轻轻敲了一下,敲击的力道与他每次在药庐后堂替“药引”缝合骨窗时持针器夹住缝合针在骨膜上轻轻一压的力道相同。

他告诉他别怕,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简单的事——比砍柴简单,砍柴还要用斧子,这个只需要用他手里这根骨杵在自己爹的胫骨上开一扇小窗。

樵夫的爹一直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刚宰的母鸡,是准备给儿媳炖汤用的。

他听到温良的话之后把母鸡放在地上,走到儿子面前蹲下来,把裤管卷到膝盖上方,用手在胫骨表面按了一下,按的位置与温良每次在药庐后堂对“药引”进行术前定位时用指尖在皮肤上轻轻点出骨窗位置时点的位置相同。

他说取吧,爹的骨头硬,多取一勺,不够再取。

温良站起来把药庐前堂的门推开,示意樵夫把他爹带进后堂。

樵夫把他爹扶上那张以温良自己曾经为救他师父而亲手锯断的腿骨拼成的骨台。

骨台表面被无数代“药引”的体温磨出了与巷口青石板被求医者膝盖磨出的包浆相同的光泽。

温良在一旁指导他操作——他手把手教他怎么在皮肤上定位,怎么用骨杵凿开骨窗,怎么把吸髓管从骨窗边缘那道与骨杵杵尖弧度相同的缺口插进去。

他第一次没插进去,骨窗边缘的骨屑被管尖顶得往骨髓腔里塌陷了一小块。

温良用手指在骨窗边缘轻轻按了一下,说不要急,你越急,你爹越疼。

你想让你爹疼吗。

他说不想。

温良说那就慢一点——你对你爹的耐心就是你对你妻子的药效。

他把吸髓管重新插进去,这一次插进去了。

骨髓沿管身往上涌,涌入骨臼,在臼底积成一汪与他妻子昏迷时眼角那滴始终没有滚落的泪珠颜色相同的淡黄液面。

他爹在他吸髓时一直用那只刚宰过母鸡的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和他小时候第一次学砍柴时他爹用手掌按住他后脑勺叫他别怕砍到脚时一样。

吸完骨髓之后他爹从骨台上下来,用另一条腿支撑着站起来的姿势很僵硬,肌肉记忆还停留在刚才被凿开骨窗的那条腿上,站直之后比他高出半个头。

他问爹疼不疼。

他爹说不疼,和你小时候第一次砍柴砍到手指一样——不疼,只是有点凉。

他把骨臼里的骨髓用骨杵研碎,倒入参汤,喂进妻子嘴里。

妻子在咽下第三口汤时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动的幅度与温良每次在药庐后堂缝合完最后一针骨膜后用指尖在缝合线末端轻轻一按时线的张力从针眼传导至骨膜表面的幅度相同。

温良在药庐门口看着这一幕,用无名指在骨杵杵柄轻轻敲了最后一下。

他说这一臼骨髓研得不错,比他儿子当年给他取的那臼更细——他儿子取的时候手一直在抖,骨杵握不稳。

他对樵夫说你把骨杵拿回去,以后你儿子头疼了可以再用。

他把目光从樵夫身上移开,看向巷口——阴九幽站在巷口那棵被求医者的香火熏死了太久的老槐树下。

温良用无名指在自己袖口轻轻叩了一下,笑容的弧度与他每次在药庐后堂对着刚被抽完骨髓的“药引”说“你比上一批恢复得更快”时嘴角上扬的弧度相同。

“你来晚了。今天的药引已用完了。明天请早——明天有一批新病人,他们的病比你更重,需要的药引比你更多。你要不要先挂个号——挂号费不贵,一根手指骨髓,你自己的。你要治什么病。我看你身上的因果比所有人都多——别人是头疼心悸,你是被太多亡者纠缠。你这种病需要取你自己的骨髓。但你不是凡人,你的骨髓取不出——除非你愿意自己对自己动手。”

阴九幽把那根骨杵从石板上捡起来放在掌心里,杵身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樵夫的爹胫骨骨窗边缘被凿碎后嵌进杵尖凹槽里的骨屑。

他把骨杵收进袖中,说他的药引不是骨髓,是取别人的痛苦化为自己的药,他不是把病治好,是把病人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他们治愈了亲人,也亲手取了自己至亲的骨髓。

以后他们每次看到亲人的腿都会想起骨杵凿进骨窗时的那个角度。

你把最爱你的人变成了药引,也把最爱你的人变成了你。

他的师父当年也是这么对他的——他把师父的骨髓取出来救自己,师父从骨台上下来时用那条没被凿开骨窗的腿支撑着站起来的姿势和刚才那位父亲一样。

他学会了师父的骨锯声,也学会了师父的无名指叩击骨髓时的节奏。

温良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指腹上那层被骨杵杵柄磨出的茧与他师父当年被骨杵杵柄磨出的茧在同一个位置,茧的厚度与他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轻轻叩出的最后一下节拍尾音消散的时长成正比。

他用无名指在骨台边缘轻轻敲了三下,敲击的节奏与当年师父用手指在骨台上敲出的最后一段节拍相同。

他说他师父临死前说取他剩下的所有骨髓,够救三个人。

他取了。

然后他救了四个人。

多出来的那个是他自己——他取完师父骨髓之后把自己的骨髓也抽出来和师父的骨髓混在一起,那四个人喝下去的参汤里有师父也有他。

所以他活下来不是为了继承师父的医道,是为了把自己也熬成药引。

他说你今天来得正好——他的无名指茧子太厚了,需要一个新病人。

他把骨杵重新拿起来放在阴九幽手中,说这一臼不用别人的骨髓——他用自己。

他问阴九幽能不能替他研这一臼。

他师父的骨臼还在石板上,骨杵也还在,用骨杵研骨髓,研匀之后倒进参汤,喂给他自己。

他想尝尝师父当年被他取骨髓时骨窗边缘骨屑塌陷进骨髓腔时的那种凉——不是疼,是凉,和那个父亲说的一样,不疼,只是有点凉。

他把骨窗凿开,用自己的无名指探入骨窗边缘那道缺口。

他无名指指腹上的茧在骨髓腔里被髓液浸泡后微微发胀,和他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敲出最后一下节拍时指尖在骨台上轻轻一顿的力道一样。

他问他能不能替他研这一臼——他想知道自己当年取师父骨髓时,师父是不是也这样凉。

阴九幽接过骨杵放在骨臼里,研磨的节奏与温良每次用药杵碾碎药引时药杵在臼底碾压骨屑的节奏相同。

他把研好的骨髓倒进参汤递给温良。

温良喝完之后用手指在骨台边缘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当年师父教他问诊时先叩三下让病人安心的节奏,也是他用无名指茧子感受过无数次病人骨髓被取出时髓液沿吸髓管往上涌的搏动之后,第一次用自己的无名指感受自己骨髓被取出来时那股与病人骨髓液面在吸髓管里缓慢爬升的速度相同的凉。

他说确实不疼,只是有点凉,和他师父当年说的一样。

他把骨杵还给阴九幽,骨臼留在石板上。

他说这间药庐以后不取别人的骨髓了——今天取了自己的,才知道师父当年在骨台上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把骨台上的骨窗缝合好,用无名指在缝线末端轻轻按了一下。

他不再用别人的骨髓当药引,这间药庐以后只取他自己的。

明天的病人来了,他对他们说——你们的药引在我身上,从此我的无名指茧子会越来越厚,你们每次叩门我都会用师父当年教我的三下节奏回应。

他在巷口老槐树下抬起头,和他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轻轻叩了三下时用无名指最后一个指节在骨台上轻轻一按的力道相同。

他说那三下是“我还在”。

他现在也还在。

他把手指从骨台边缘收回来,放在自己左胸心口,无名指茧子在心跳的搏动中轻轻震颤,和他师父当年最后一次握他的手时无名指茧子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过的触感一样。

他说师父,徒儿今天取了自己。

那三下不是让病人安心,是让你安心——你传给徒儿的不是医道,是药引。

徒儿现在也是药引了。

炉上的参汤还在煨,药香从巷口飘向街尽头,与多年前师父第一次带他走进这间药庐时巷子里飘的药香一样——参汤里混着骨髓被研碎后特有的微凉。

他说这一锅是你,也是我。

以后每一锅都是。

他把骨杵还给阴九幽。

巷口参汤味还没散,骨臼和骨杵并排放在石板上,像当年师父第一次教他研磨药引时把所有工具在石板上排列成与师父的无名指茧子厚度相等的间距一样。

阴九幽把骨杵收进袖中,把他师父的骨臼留在石板上。

骨臼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臼骨髓被研碎后渗入臼底石纹的髓液痕迹,痕迹的形状与他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叩出的最后一下节拍尾音消散的时长相同。

温良用无名指在骨臼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和师父当年叩他额头时一样——这是徒儿今天取自己的那臼,师父你看到了吗。

骨臼在石板上轻轻震了一下,与他第一次取师父骨髓时师父用手指在骨台边缘叩出的第一下节拍同频。

他说师父,徒儿以后只取自己。

他跪在药庐门口,把无名指按在骨臼臼底那个与师父无名指茧子位置相同的凹痕上。

参汤还在炉上煨着,巷口排队等明天开门的病人已开始叩门。

他用无名指在骨臼臼底轻轻叩了三下,说这三下是为你们叩的——我还在。

他把手指从骨臼上移开,按在自己左胸心口,无名指茧子在心跳的搏动中轻轻震颤,和他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叩出最后一下节拍时指尖轻轻一顿的力道相同。

师父,徒儿今天的病人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的骨髓取出来研碎倒进参汤,喝下去之后用师父教他的三下节奏对巷口所有病人说——药引在我身上,以后每一锅都是我自己。

他把手指从骨臼边缘收回来,放在自己左胸心口,无名指茧子在心跳的搏动中轻轻震颤。

他说师父,这间药庐今天起只取他一人,以后的病人不用再叩门——他叩他自己的心口,那三下节奏和师父当年叩骨台边缘时一样——我还在,我也是药引。

他把师父的骨臼捧起来放在左胸心口,臼底还残留着刚才研碎自己骨髓时渗入臼底石纹的那一小片髓液痕迹,和他师父当年第一次用手指在骨臼臼底写下他的名字时墨迹渗入石纹的深度相同。

他说师父,徒儿今天的药引是他自己的骨髓——他把这臼留在石板上,以后每一臼都刻一个名字,第一个名字叫“师父”,第二个名字叫“自己”。

第三个名字留给明天的病人。

巷口叩门声还在响,他用无名指在骨臼边缘轻轻叩了三下——我还在,我以后只取自己。

无名指茧子在骨臼边缘轻轻震颤,和他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叩出的最后一下节拍尾音消散的时长相同——我还在。

他跪在药庐门口,师父的骨臼搁在膝头,无名指茧子在心跳的搏动中轻轻震颤。

他把骨杵还给阴九幽,骨臼留在石板上,骨杵杵尖还沾着他自己骨髓被研碎后残留的那一小撮骨粉。

他把骨粉用指尖轻轻抹在师父的名字旁边,与当年师父第一次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徒儿”时指尖蘸墨的力道相同。

他说师父,徒儿今天取了自己。

这骨臼以后只刻药引,不刻病人。

他把骨臼放在石板上,往生引渡者从归墟树下站起来,用骨针在幡杆上刻下一行字,刻痕的深度与温良无名指茧子在骨臼边缘轻轻叩出的那三下节拍尾音消散的时长相同。

她把骨针插在幡杆旁边,针尖在归墟树金光下微微震颤,震颤的幅度与温良师父临死前用手指在骨台边缘叩出最后一下节拍时指尖在骨台上轻轻一顿的力道相同。

温良把师父的骨臼放在药庐门口,炉上的参汤还在煨,巷口叩门声还在响。

他用无名指在骨臼边缘轻轻叩了一下,说今天不开门,今天的药引用完了——明天请早,明天的药引是我自己。

他把骨臼留在石板上,自己走进后堂,把门关上。

门轴转动的声响与他第一次跟着师父走进这间药庐时门轴在枢臼里转动的声响相同。

他说师父,徒儿回来了。

他把无名指按在左胸心口,心跳在无名指茧子下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