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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死士(下)
作者:我就说两句 · 原作:《别人修仙我修嘴》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31 章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收剑,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言说了什么?
为什么张悬道突然停了?
赵铁生皱起眉头,但没说话。
他是裁判,只要比赛还在继续,他就不能干预。
张悬道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他的剑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剑是快的,像风,像电,没有章法,只有本能。
现在的剑是沉的,像山,像海,每一剑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
李言知道为什么。
刚才那一剑,张悬道是想杀他。
现在这一剑,张悬道是想死。
不是要杀对手,是要死在对手剑下。
第一剑斩下来,李言横剑格挡。力道比刚才大了三倍,他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第二剑从侧面劈来,李言侧身躲开,剑锋擦着他的肋骨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丝血。
第三剑——
李言没躲。他站在那里,看着张悬道的剑刺过来。
剑尖停在喉前半寸。
不是张悬道收的剑,是李言说的那句话——
“你死了,你弟怎么办?”
张悬道的剑停了。
他的眼睛看着李言,但眼神不在李言身上。
他看的是别的东西——可能是断魂崖的悬崖,可能是那朵黑莲,可能是他摸到花瓣那一瞬间看见的画面。
“你弟在台下看着你。”李言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死了,他怎么办?”
张悬道的剑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反应。
他的手在抖,剑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那层“死”从他眼睛里一点一点地碎掉,露出下面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痛苦。
纯粹的、没有任何包装的痛苦。
“我看见了……”张悬道开口,声音沙哑,“我看见了我自己。”
李言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看见我站在一朵花前面。花是黑的,很大。它在跟我说话。它说……”
张悬道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李言能听见,“它说,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台下开始**。
两个人站在台上不动,剑指着对方的喉咙,但谁也没出手。
这在青云宗大比的历史上,从来没发生过。
“比赛继续!”
赵铁生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张悬道没动。
李言也没动。
“那不是真的。”李言说。
张悬道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见的不是你自己。是你怕的东西。你怕自己不该活着,所以那朵花就让你看见那个。”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见了。”
张悬道愣住了。
李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在圣贤池里,有人让我看见了我最怕的东西。我看见苏清月杀我。从背后刺的,一剑穿心。疼得要命。”
他笑了一下。
“但那是假的。我胸口没有伤口,她也没有杀我。是我自己怕——怕被人背叛,怕动了心之后被人捅一刀。”
“那朵花让你看见的东西,也是假的。你怕自己不该活着,所以你看见的就是那个。但你弟在台下等你。你爹在执事堂等你。你要是死在这儿,他们怎么办?”
张悬道的剑垂了下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剑已经不指着李言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台下,张悬天推开人群,冲到台边。他没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上的哥哥,眼眶通红。
赵铁生的脸色很难看。
“张悬道,李言,你们是来比赛的,还是来聊天的?”
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全场的议论声。
张悬道抬起头,看着赵铁生,又看了看台下的张悬天。
然后他转身,朝台下走去。
全场哗然。
“张悬道!”赵铁生站起来,“你干什么?”
张悬道没回头。他走到台边,跳下去,走到张悬天面前。
两兄弟对视。
张悬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张悬道伸出手,放在弟弟的头上。
“对不起。”他说。
然后他转身,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走了。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敢拦他。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比刚才给李言让的那条宽得多。
高台上,只剩下李言一个人。
赵铁生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李言,又看了一眼张悬道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嚼什么难吃的东西。
“天组第一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言胜!”
台下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张悬道消失的方向,看着那个黑色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人群尽头。
李言从台上走下来。
苏清月站在选手区入口,看着他。
她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个水囊。
李言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喉咙是热的。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苏清月开口,声音很轻,“是真的吗?”
“哪些?”
“你看见我杀你。”
李言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月。
她站在那里,白衣胜雪,表情和平时一样冷。
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告诉他,她想知道答案。
“是真的。”李言说,“在圣贤池第五层,老尼姑让我看见的。”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
“疼吗?”
“什么?”
“那一剑。”
李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疼。但那是假的。”
苏清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场,你对谁?”李言问。
“周元。一个时辰后。”
“打得过吗?”
苏清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绷带还缠着,藏在衣袍下面。
“打是打得过。”她说,“但伤口会崩开。”
李言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打?”
“躲。”苏清月说,“躲到他自己认输。”
李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清月会这么直接。
苏清月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放心。死不了。”
她转身,朝选手区走去。
李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张悬道可怕多了。
回到选手区,李言坐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比赛。
他没出手。从头到尾,一剑都没出。他只是说了几句话,张悬道就自己走了。
这不叫赢。
这叫运气。
如果张悬道没被那朵花毁掉道心,如果他没在断魂崖看见那些东西,如果他弟不在台下——任何一个如果变了,今天躺在台上的就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先打好下一场。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天组的赛程表。
第二场,三天后。
对手孟河,筑基初期,内门前二十。
三天时间,够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找个地方练剑——
“李言。”
他回头。赵铁生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赵长老。”
赵铁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货物。
“刚才那场比赛,你打得不错。”
李言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夸奖。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赵铁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大比。不是正法殿。你那张嘴,在这儿不好使。”
李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长老,您说得对。嘴在这儿不好使。”
他顿了顿。
“但您也得明白一件事——我赢张悬道,不是靠嘴。是靠脑子。”
赵铁生的脸色变了。
李言没等他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赵铁生“哼”了一声,声音很重,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他没回头,继续走。
回到洞府,李言关上门,靠着门板坐下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后怕。
刚才在台上,张悬道的剑指着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三寸,一个呼吸的距离。
如果张悬道没收剑,如果他的话没起作用,如果——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比昨天更顺畅了一些。
但还不够。
他需要在大比结束之前,把修为提到筑基初期巅峰。
只有这样,才能在淘汰赛里站稳。
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苏清月给的聚气丹,倒出一颗,吞下去。
丹药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丹田。
他闭目运功,引导那股气流沿着经脉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传功广场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几面旗帜在风里飘。
他想起张悬道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看见了我自己。”
李言摸了摸胸口。
那枚印记没跳,但它在。一直在。
“你也是假的吗?”他低声说。
没人回答。
他笑了一下,关上窗,躺回**。
三天后还有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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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天组第一场,李言胜(张悬道弃权)】
【获得经验+800】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3200/5000)】
【明心印今日已用,明日可重置】
【提示:赵铁生好感度-10,当前关系:敌对】
李言看着最后那行提示,沉默了一会儿。
赵铁生好感度-10。
他笑了。
“才减十?那我还能再减九十。”
他躺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正中间。
远处听雪崖的方向,一道白衣身影还在练剑,剑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