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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师门就睡我一个(NPH)免费阅读

妄喜

作者:李穷寒 · 原作:《全师门就睡我一个(NPH)》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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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望喜渐渐瘦得脱了相,原本气sE红润的一张小脸变得青白发灰、毫无血sE,双颊深深凹了下去,瞧着着实惨淡可怖。

爹娘心疼得几乎要落泪,却又不知该如何,只好重金求诊。大夫来了却也没瞧出个蹊跷,搭手一把脉,说她x中郁结、气血逆行,须得自己想开些,只开了几幅调养的方子。

不久后,媒婆带着画师登门,重给望喜画了一幅像。

这回自不用望喜说了,她已经足够瘦,瘦得弱柳扶风,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这幅模样画在纸上,自然也是清减得无以复加。

眼看着画将要被媒婆收去,望喜忽然心念一动。她伸出已然如同枯枝一般的手,取回了那副画像,提笔在左下角添了些什么。

这幅画像送过去后,袁家很快就传来了消息,婚期定得很急,甚至有些不合礼数。

媒婆笑称是望喜如今的模样太美了,袁家公子见了画都看直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一回过神来,就央着她一定要紧着最快的日子完婚。

望喜的父母也喜出望外,盼着两家尽快办了婚事。他们倒不是盼着嫁nV,只是庆幸这桩婚事终于落定了,他们的宝贝nV儿终于不用再受那挨饿的苦。

他们视若珍宝地养了十五年的珍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不过半年光景,便被这桩情窦初开的婚事磨得没了光泽。

婚礼定在了腊月十八。为了那一日,望喜提前七日断了油腥,五日断了米面,最后一日只喝汤水。嫁衣改了三次,腰围一收再收,绣娘说再改就撑不住纹样了,她却面无表情地又将腰带束紧了半圈。

“撑得住,还能再瘦一圈。”

她确实做到了。出嫁那天,她被人颤颤巍巍地扶上花轿,腰细得两只手能掐过来,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看不出一点血sE。

轿子从巷口抬出去的时候,街坊们都探头看,都说新娘子真美,瘦得跟画儿似的,却没有人认出,她是城东罗家的nV儿,罗望喜。

轿子抬到半路,她忽然觉得饿。

不是那种可以忍过去的饿,胃里像有只手在搅、在撕、在拧。

翻江倒海的饥饿,如浪一般打过来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她低头看见轿厢角落里滚着一颗枣——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塞进来的喜果。她捡起来,三两口咽了……然后又看见一颗花生,又咽了……然后是桂圆、莲子、一块被压碎的糕点、半截糖葫芦……

她越吃越快,越吃越凶,眼泪和着碎渣往下淌。轿夫听见轿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动,以为她在哭嫁,没当回事。

等轿子落在夫家门口,喜婆掀开轿帘的时候,她正趴在轿厢里,嘴角挂着没咽下去的糕屑,眼睛还盯着最后一块喜饼。肚子鼓得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嘴唇乌紫,眼珠凸出,已经没了气息。

她把自己活活撑Si了。

城东罗家的nV儿罗望喜,自小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到头来,十五岁如花似玉的年纪,坐在奔向心上人的喜轿里,竟被几颗不值钱的喜糖瓜果活活撑Si了。

顶花轿被袁家的人拦着不让进门,喜婆无法,只好白着一张脸自掏腰包,打发了轿夫再将轿子抬回城东娘家。

她罗望喜被宠Ai一生,如今横Si在外,就算夫家不要她,回了娘家也会有父母为她打点后事。

可谁知,这群收了银子的轿夫抬到一半,又觉得实在晦气,几人一合计,竟将她抬到个路边的深山G0u里便丢了。

花轿撂在荒山野岭,轿帘半垂,里头还坐着个穿戴整齐的新娘子。轿夫们扔下轿子就跑,连红绸上的赏钱都没敢摘。山风一吹,轿顶的彩球簌簌地抖,像个被人丢弃的纸扎玩意儿。

那顶花轿在山里搁了三天。

第一天,有野狗来嗅,被轿子里散出的腥臭之气惊跑了。第二天,一个砍柴的樵夫路过,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吓得连滚带爬下了山。第三天,没人来了……花轿安安静静地停在山G0u里,大红喜漆在日头下一点一点地开裂,像一张正在g涸的红唇。

山里的雾气开始绕着花轿打转,白天散,夜半聚,聚得久了,竟凝成一团化不开的Y寒之气,有如实T。

风吹日晒,红漆剥落,轿帘朽烂。

有人夜里从山脚过,听见轿子里头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nV人在吃东西,嚼得很慢,很细,嚼完了还咂咂嘴。

再后来,那顶花轿自己动了。

它有时能凭空浮起,像被轿夫抬着那样,从山间野路经过。

若被有缘之人看见了,一侧的轿帘便会凭空掀起一角,然后滚出一件东西来——有时是一锭金子,有时是一块银子,有时是一颗仙丹,有时又是一颗毒药。

饿了三天的乞丐看见荤r0U,病入膏肓的药罐子看见仙丹,赌红了眼的赌徒看见骰子……轿子里抛出来的,永远是那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若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一角,脚便不听使唤了,一步一步走向轿门,木然地掀开帘子一头钻进去。

等整个人没入轿中,轿帘落下,一切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轿子里断断续续传来瘆人的咀嚼声,嘎吱嘎吱,听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