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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111章

作者:黛色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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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害怕李祝酒拒绝,他又接着补充道:“他曾经是起过贼心,可最终不是没有做成吗?”

却只听李祝酒冷笑一声:“你是聪明人,又何必装疯卖傻,在这里避重就轻?”

“你爹最大的过不在于谋逆未曾成事,而在于长虞之败,顾乘鹤、晏棠舟两位朝廷重臣以及那一城百姓的死和你爹脱不了干系,他害了那么多条性命是赖不掉的!何况你父亲阳奉阴违进行土地改革,更是导致了全国性的暴乱,朕告诉你,你爹每一条罪单拎出来都够株连九族了,你竟然还想让他活?”

周承钧没来得及反驳,只听李祝酒冷硬道:“你能否如你所言挡住北戎还未可知,但即便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你爹的命,也休想留。”

说到此,周承钧终于情绪外露,红着眼问:“那我再退一步,用拦住北戎,换陛下饶我母亲和妹妹,她们只是一介妇人,什么都不懂,从未参与周孺彦那些破事儿,这总可以?我若真能拦住,那便是救国家于危难,救了千千万万百姓。”

李祝酒沉默了片刻:“此事朕还需要考虑,来人!将人带下去。”

人走后,贺今宵从身后的小榻上起身转出前方:“他想得倒是挺美,不过他想出来,哪怕是万万不能,且不说他行不行都是一个死,就是满朝文武,也想必不会有人同意他一个罪臣之子竟领兵作战。”

“确实,但这种时候了,能喘气的都是兵,行不行先不说,拉出来溜溜再说。”

“你真要用他?”贺今宵不赞同,坐到书案一角:“你不怕他阳奉阴违,我看这人可不像什么善茬。”

“他再不是善茬,唯一的挂念应该也就是他老子娘了吧,如今都在牢里关着,他想飞,绳子在我手里。”李祝酒一甩手里的折子,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过这事还是要先试试大臣的口风,免得唾沫星子又给我洗澡。”

接下来的日子,兵部、户部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忙着调动人马,一个忙着囤积粮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若兵临城下,能守一日是一日。

距离盛京最近的卫所有几个,距离从几十里到上百里不等,有的都远到临近城池去了,人马调动起来费时费力,哪怕是关键时期特事特办,依旧是稀稀拉拉不能快速到位,只能先遣了一部分往北去支援渠州城一带,只盼着还来得及。

李祝酒也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两眼一睁就是全国各地的情况压缩成了小山一样高的案牍垒砌在桌上,下眼睑已经青黑得如同死了三日。

他一边担心陆靖平地挡不住油滑狡诈的凌云,一边担心张寅虎远在北戎之境出了事,还得操心洪光斗一个老头还是个文臣出个好歹,还得督促下面人停止扩大试行这个失败的改革,避免引起更大的动乱,事必躬亲,样样操心。

贺今宵心疼得不行,成天陪着看奏折,二人有商有量地处理着各地发来的棘手情报,情况焦灼成了一团麻线,然而作为君主,李祝酒再心乱如麻面上也得镇定自若,他是这皇城的天。

可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盛京紧急调度一切物资做好御敌准备时,一个深夜里,带着火光的箭矢飞向皇城正门,死死钉穿了一个士兵的咽喉,烧得脖颈皮肉翻飞,人当场毙命,箭矢末端还夹着战书。

旁边士兵火急火燎拔了箭,取了信,层层递进了皇宫。

李祝酒打开纸条一看,短短八字,嚣张至极,猖狂至极。

“尔等速降,不斩俘虏。”

谁也没想到,北戎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过短短几日一路南下,畅通无阻,所过之境尽皆插上北戎图腾旗,其攻城掠地的速度竟然快过皇城筹集人力物力的速度,早已调度好先行上东北方向驰援的部队在中途就遇到了一路浩浩荡荡杀伐而来的北戎军队,一场恶战之后,北戎骑兵踏着孜须战士的尸身血泥一路直接来到了皇城正门外。

北戎骑兵挥舞图腾旗,绕皇城疾驰,一边朝城□□箭,一边大叫恐吓。

瞬息之间,情况陡转,皇城危如累卵,人人自危,百姓闭户不出,朝臣日日上朝皆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一箭贯心投了黄泉。

金銮殿外,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在门外巡逻,屋内大臣集会,留守城中的武将尚且还能自持,文臣就不同了,那些个文臣见过最大的阵仗不过是政敌的唾沫星子和笔杆子,如今却是真刀真枪要见血,岂能不怕?

李祝酒端坐在龙椅上,只觉冕旒沉重得要压弯了脊梁,他强压下心中无力,展开今日的朝会:“北戎人已经在城外驻扎几日,却还未展开进攻,只怕是想先逗一逗这瓮中之鳖,正因如此,才给了我们一点宝贵的时间,是时候再好好商议一番如何守城了,各位爱卿请畅所欲言。”

下方群臣互相对视着,都是一片苦不堪言,有人呜呜哭了起来:“当真是气数已尽!气数已尽啊!”

此言一出,感染不少胆子小的腿肚子直打颤,惊悚惶恐,恨不得就地缩进洞里躲起来。

周济民站了出来,朗声呵斥了一句:“镇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何用?平白打压自家人的气焰!战时便拿出战时的态度,文臣只是不会舞刀弄枪,又不是没长骨头!尔等要如何?哭死北戎人?”

哭泣的声音小了下去,周济民环视四周:“盛京城直到今天才陷入战火,洪光斗早已在西南和起义队伍作斗争不知多少日了,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他不也是个文臣吗?再不做出战略部署,只怕北戎铁骑踏破城门那一日,哭你都来不及哭。”

这下再没人哭了,李祝酒见下方安静,也出声劝:“好了,周大人,北戎人残暴,诸位手无寸铁又无功夫傍身,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但如今害怕没用,守得住皇城,打退敌人或是等到救援才有用。”

朋继勇道:“可朝中并无擅守城者,为数不多的武将要么没打过仗,要么是冲锋陷阵的先锋,这可如何是好?”

第97章 死战不退

到了这番, 李祝酒忽然想到了狱中那个跟他吹了好一阵牛逼的人,试探着问群臣:“诸位,如今情况危急, 朕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数日前朕曾见狱中周孺彦之子周承钧,他言自己曾习兵法,武艺高强, 可与北戎一战,若胜, 留他老母和小妹一条生路,朕几日未决,今日便问问诸位意见?”

满座皆惊, 周济民望向天子:“陛下,此子从前未曾显露过任何军事才能?如何可信?”

“臣确实亲眼见过周家公子的武义,的确了得,”朋继勇如实道,接着又道:“可他已经是下了狱的人,怕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却另有一句:“他乃阶下之囚, 怎敢提条件?”

虞远却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且不管那么多, 放他出来守城,若真有能耐守住了算他有点本事, 若是不幸死了, 那也是他本就该死。”

杜青云是个墙头草, 但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 闻言, 他小声道:“他母亲不过一介老妇,又不曾做得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若是他果真能护住皇城,所求只为放过他家中二位女眷,有何不可?”

周济民沉吟片刻,也想通了:“那便放他出来,带到这里一同商议守城之事吧,事关他家人,想必他不敢托大。”

不知哪位老臣忽然道:“周孺彦一个文臣,也没听说他给儿子请什么名师,周承钧从何处习得这些?到底是他真藏拙,还是趁此大乱钻空子耍小聪明还未可知,情况危急不假,但也不可病急乱投医啊!”

李祝酒当然也没有百分百信任周承钧,他也怕这人耍滑头,沉吟片刻道:“等他出来便派人随侍左右,一旦发现他有别的心思,当场诛杀,诸位以为如何?”

这一来加大了保障,不只是李祝酒,各位大臣也能稍稍放心些,果然不再有人反对。

毕竟到了此刻,真正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

一刻钟后,周承钧被带了上来。

几日不见,这人面色更苍白,形容更邋遢,囚服还穿在身上,只是除去了镣铐,恭恭敬敬跪在下方谢恩。

礼毕,周承钧在群臣注视下起身,他身边的大臣闻了他身上的味道尽皆散去,只留下了周济民和朋继勇二人站立不动。

周济民的眼神在周承钧身上打量片刻,沉声问:“如今北戎兵临城下,大军压境,情况危急,不知周公子有何良策?”

面对长者,周承钧态度恭敬,却也不卑不亢:“我入狱多日,对如今情形不甚了解,还请周大人为我细说一番如今盛京的情况,敌军兵力如何,是何情形,我军所剩多少兵力,多少武将?粮草可供应几时?”

谁也不曾想到有一天这皇城之中竟无人可用,沦落到需要一个罪臣之子领兵作战。

周济民沉吟片刻,如实以答:“十几日前,北戎神兵天降,于夜间突袭渠州城,只花了半夜功夫就将渠州拿下,不知来了多少兵马,我等得了消息,便立即做出应对,调兵遣将,距离盛京最近的几个卫所的人马尽数调过来皇城聚集,有五万之众,外加禁军三万人马,共计八万,先行调过来的两万军士在派往抵敌的路上就遭遇了一路杀下来的北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