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龙涎草

洞道拐了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不再是狭窄的裂缝通道，而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

穹顶比洞道高出许多，约有两丈。

岩顶有几道细长的裂隙，裂隙中有微弱的天光渗透下来，给整个石室笼上一层极淡的青绿色光晕。

那光不是直接照射进来的，而是经过了不知多少层岩石的折射和过滤。

变得柔和而均匀，像是有人在这个地下空间里点燃了一盏不会熄灭的青灯。

石室的地面不像外面那样铺满碎石，而是整块的灰白色岩层，表面平整得像是被打磨过。

但仔细看能发现那是天然的水流侵蚀痕迹，只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缓慢冲刷才变得如此光滑。

岩层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约莫齐膝高。

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圆润。

表面坑洼不平，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碎石和干枯的苔藓。

而在那块石台最中央的位置，一株植物静静地生长着。

植株不高，只有一尺左右。

茎秆呈浅褐色，笔直地向上生长。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绒毛，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霜。

七片叶子沿着茎秆螺旋排列，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在青绿色光晕的映照下如同镶嵌了一圈极细的金线。

叶面上的纹路不是普通叶脉那样简单的网状——

那些纹路从叶柄向叶尖蔓延时不断分叉，分叉的形态像极了微缩的河流水系，而且它们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是纹路内部的淡金色光点在沿着叶脉的轨迹缓缓移动。

从叶柄流向叶尖，又从叶尖回流到叶柄，像是一套微缩的灵力循环系统。

植株顶端垂下一串细小的花苞，共有九朵。

其中八朵还紧紧闭合着，只有最顶端的那一朵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展开，露出里面浅碧色的花瓣尖端。

花瓣尖端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外舒展——它正在开放。

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开放，而是持续地、缓慢地、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也在开。

整株植物周围约三尺范围内，地面是干净的灰白色岩层。

没有碎石，没有苔藓，没有那些从岩缝中伸出的白色根须。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这个范围内画了一个圈，圈内的世界只属于它。

而在这个圈的边缘，灰白色的岩层与普通岩石之间有一圈极细的金色分界线——

那是龙涎草的根系在岩石中蔓延时留下的痕迹。

那些根须穿透了坚硬的岩层，从岩石中提取出了所有能吸收的养分，将周围的岩石都“吸”成了灰白色。

更让李松在意的是，这株植物的叶片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

七片叶子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周围的灵气产生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扩散到石室边缘后又缓缓收回来，形成了一道以龙涎草为中心的灵气循环。

这株植物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不知多少年。

它不仅适应了石室里的灵气环境，还反过来改造了这个环境——

把整个石室变成了一个微型的灵气循环体系。

“龙涎草？”

李松在石台边缘蹲下，声音带着激动和惊讶。

“《雾隐宗秘籍》上有记载，龙涎草是上古龙族唾液滴落之地，历经百年以上才会长出的灵植。

龙涎滴落之处，土地三百年寸草不生。

三百年后才开始萌芽，再三百年才长成成熟植株。

从萌芽到开花，需要整整九百年的灵气滋养。

这株已经开始结花苞了——

这不是普通年限的龙涎草，至少生长了九百年。”

【九百年？】

元宝从李松怀里跳下来，蹲在石台边缘，眼睛瞪得溜圆。

【那不是比元宝活了很久很久？】

“嗯。

它能长在这里，说明这块石台下面有一条极细的木属性灵脉支脉。

虽然不大，但足够供养它生长九百年。

那条毒蟒盘踞在洞里，一方面是这里灵气足适合修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守着这株龙涎草。”

【那大笨蛇怎么没把它吃掉？】

“可能还没来得及吃吧。”

元宝伸出小爪子想碰一下叶片，爪子刚伸到金色分界线边缘，叶片上的淡金色光点忽然加速流动了一下。

元宝立刻缩回爪子，像是被烫了一下。

【主人，它不让元宝碰！

元宝还没碰到它——它就闪了。】

“应该是本能。

龙涎草在成熟期会对外界的灵力波动产生反应。

你的爪子虽然没碰到它，但你体内的灵力波动已经传过去了。

它感觉到了，在自我保护。”

李松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盒，盒盖打开后从盒内取出一柄玉铲。

他的动作比平时采摘任何灵药都更慢、更轻，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采摘龙涎草不能用金属器具，金属的锐气会伤到它的根系。

必须用玉器，而且要在根系外围三寸处下铲——

太近会切断它的主根，太远会带不走足够多的原土。

原土里含有它根系分泌的灵力结晶，是它能在玉盒里继续存活的关键。”

他一边教元宝灵植知识，一边将玉铲的刃口插入石台表面那道金色分界线外侧的岩层中。

玉铲切入岩层时几乎没有声音，锋利的玉刃切过细密的岩石纹理，沿着一个极其精确的圆弧缓慢推进。

元宝蹲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它看着玉铲在岩石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圈，看着主人将铲尖轻轻一撬——

龙涎草连同它根部周围一整块圆柱形的岩石原土被完整地撬了起来，像从地面上取走了一块拼图。

李松将龙涎草连根带土放入玉盒，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块下品灵石，碾碎后均匀地撒在原土表面。

碎灵石粉末落在泥土上时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然后迅速被土壤吸收，渗入根系周围的灵力结晶中。

他合上盒盖，将一道青金色的灵力注入盒盖内侧的灵纹中。

灵纹亮了一下，然后持续发出温润的光芒。

这是他在百花谷时学会的微型温养阵，能维持盒内的灵气循环，确保龙涎草在玉盒中也能继续存活。

元宝蹲在他脚边，看着玉盒被收进储物戒指最深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