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烤灵兔

【那今晚烤又大又肥的那只。

明天也吃大的那只。

两只都大。

主人你挑哪个又大又肥就烤哪个。

主人烤兔兔！

烤兔兔！】

它的尾巴开始摇了，越摇越快，整个妖跟着尾巴一起微微晃动。

李松用灵气把两只灵兔处理干净，剥皮去内脏。

兔皮留着以后用，兔肉切成几大块，用盐和路上采的几种野香料腌了小半个时辰。

他做这些的时候，元宝全程蹲在旁边盯着。

它不催了，但它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几块腌在石板上的兔肉，鼻翼以极高的频率一翕一合。

它看着李松把盐抹在兔肉上，看着野香料的碎末被揉进肉里，看着兔肉从淡粉色变成浅褐色。

它的嘴巴一直在动——

不是说话，是小声嘟囔，像是在背什么口诀，又像是在跟兔肉说话。

等李松终于用削尖的树枝把兔肉串好架在火堆上时，元宝已经找了个风水宝位坐好了。

它的坐姿很端正——

两只前爪并拢放在身前，两只后爪收在肚子下面，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爪背上。

但它的眼睛出卖了它。

那两只琉璃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上那串滋滋冒油的兔肉，瞳孔放得大大的，映着跳动的火光。

兔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变色——从淡粉变成浅褐，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油珠。

“嗤！”

油珠聚成小滴，滴在火堆上发出一声轻响，溅起一小朵火星。

肉香混着野香料的香气弥漫开来，很快充满了整个山洞。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

它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这个气味，然后又睁开。

【好香香。

比肉干香。

比花蜜还香。

不，比蜂蜜还香。

元宝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就是最香最香的香。

主人你闻到了吗？】

“嗯。闻到了。”

【那还有多久能好？】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以前主人说快了，元宝等了半天。

半天。

元宝都等睡着了。】

“兔肉才刚半分熟。你才等多长时间？”

它想了想，用一种很诚恳的语气回答。

【大概有一辈子那么久。

元宝的一辈子。】

“你知道一辈子有多久吗？”

【……很久很久？】

李松没搭理它，翻了一下兔肉，油珠又往下滴了一串。

元宝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它又等了几息，然后站起来，绕着火堆走了半圈，走到李松身边，又走回去，又站起来绕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主人，你看那个油油。

滴下来了。

滴在火火上。

嗤的一声。

元宝觉得那是兔兔在跟元宝招手。】

它停下来，蹲在火堆正前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又舔了舔嘴唇。

然后又舔了一下。

【主人……】

它这次的意念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兔兔在叫元宝。

它说它好了。】

“没叫。再等一会儿。”

【它叫了。

元宝听见了。

它说‘元宝快来吃我’。

很小声。

主人听不到。

元宝听到了。

元宝耳朵好使。】

它干脆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还是死盯着那串兔肉。

它又开始舔嘴唇了。

舔完嘴唇又舔了舔嘴角。

舔完嘴角又舔了舔鼻尖。

鼻尖上刚才沾了的灰都被它舔干净了。

但它舔完之后发现鼻尖上没有肉的味道，又失望地叹了口气。

李松看着它的样子，忽然想起刚离开百花谷它的不舍。

想起那些在战火中哭泣的花妖，那些烧焦的灵花田，那些被埋在废墟下的尸体。

这些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元宝就已经在为一只烤兔子兴奋舔嘴唇了。

不是它忘了，它自己也说过想起宫主和老婆婆心里会闷。

但它此刻就是可以全心全意地为一只烤兔子兴奋舔嘴唇。

这大概就是妖兽和人最大的不同。

人会把自己的痛苦反复咀嚼，而妖兽舔完伤口转头就会忘了，跑去想今晚吃什么。

兔肉终于烤好了。

外皮微焦，内里汁水饱满，野香料的辛辣混着肉本身的鲜甜，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李松把最外面那块已经烤得金黄的腿肉取下来，用刀削成小块，放在一片干净的石板上递给元宝。

“兔子熟了，元宝可以吃了。”

“嗷！”

元宝兴奋地扑上去。

它叼起一块肉，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又叼起第二块。

吃得太急，被烫了一下，连忙张开嘴哈了两口气，又赶紧低头继续吃。

哈气的时候连头都没抬，像是怕肉跑了似的。

它吃得毫无章法，哪块近叼哪块。

嘴里嚼着一块，眼睛盯着下一块，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一面高速挥舞的小旗。

【呼！好香！好烫！

好香！好烫！

好烫好烫——

但是好好吃——

烫也吃——

元宝不怕烫、不怕烫——】

它把每块肉都闻了一遍才吃。

闻一块吃一块，再闻下一块，像是要把每一口肉的味道都记下来。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它忽然停下来，叼着一块肉走到李松面前，放在他脚边。

【这块最大的给主人。

主人也吃。

元宝刚才吃了两块，给主人一块。

主人辛苦了。】

李松低头看了看那块肉——确实是它那一份里最大的一块，边缘还留着它的牙印。

“元宝吃。主人不饿。”

【主人不饿？】

“嗯。”

【那……元宝帮主人吃了它。】

元宝叼起肉又放回石板上，自己蹲回去继续吃，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吃完之后它把石板上的油舔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把掉在地上的一小片兔肉碎渣也舔了。

还顺便舔了舔自己沾了油的爪子、沾了油的嘴角、沾了油的鼻尖。

然后它把那块舔得反光的石板推到李松脚边。

【主人看。

元宝把“碗”洗干净了。

洗得干干净净。

不用谢。】

“……你用口水洗的？”

【口水洗也是洗。

而且是元宝的口水。

元宝的口水干净。

而且元宝刚才喝了水，口水就是水。

所以洗得比水还干净。】

李松沉默了一瞬，决定不跟它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他把火堆拨旺了一些，把剩下的兔肉用荷花叶包好收进储物戒指，留着明天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