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落霞百花！送弟归宗！

天香楼的门前，依旧挂着那两盏红灯笼。只是此刻正当白日，灯笼没有点亮，显得有些暗淡。

李不凡带着李平安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牌匾。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楼里的景象，却与记忆中有了很大不同。

往常这个时候，即便不是夜晚，天香楼的门前也应该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

达官贵人、江湖豪客、文人墨客，各色人物络绎不绝。

可今日，门前冷落，门可罗雀，进出的客人寥寥无几。

李不凡神识一扫，发现楼中的侍女小厮也只剩下约莫一半。

那些熟悉的面孔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色拘谨的新人。

看来，天香楼的日子，不太好过。

“平安，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做点事情。”李不凡对李平安说道。

李平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大哥你可别乱来啊，我盯着你呢。”

李不凡抬手又给了他一个暴栗：“瞎想什么呢。”

他迈步走进天香楼，没有理会那些侍女诧异的目光，径直穿过回廊，向着后院走去。

天香楼的格局他早已烂熟于心，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穿过三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再经过一片竹林，便到了芸娘的住处。

院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不凡站在院门前，忽然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座小院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刚来应天府不久，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如今再站在这门前，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他抬手，叩响了房门。

“笃，笃，笃。”

三声，不紧不慢。

院中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芸娘依旧是那副模样——风韵犹存，眉眼含春，只是眉宇间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

她今日略施粉黛，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看起来比平日里年轻了许多。

看到李不凡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她压下，化作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不是不凡弟弟嘛？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我这天香楼了？”

她侧身让开：“快进来说话。”

李不凡站在门口，没有动。

“芸前辈，不必多礼。”

他声音平静，目光淡然：“不凡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却一番因果而来。却是不便进入了。”

芸娘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道。

李不凡没有接话。

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芸娘对他也算照顾，两人之间有过几分情谊。

但那情谊，早在天香楼算计他与林芷妍时，就已经消磨殆尽了。

“还请芸前辈告知，这天香教的总部怎么去。”

李不凡道：“待到帮婉星姑娘解决此事之后，你我之间恩怨已清。至于后面你算计我与芷妍的事情，我是不介意。至于她是否追究，则看她了。”

芸娘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她鬓边的发丝，她的目光落在李不凡脸上，仿佛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落霞百花渊。”她缓缓开口

“这是婉星现在所待的地方。到地方之后，你拿出天香令，便可进入天香教的烟笼寒月派中。”

李不凡点头：“这落霞百花渊在哪里？”

芸娘转身回到屋中，片刻后取出一卷地图，递到李不凡手中：“在东域的最南边，靠近南疆蛮荒之地。地图上已经标好了位置。”

李不凡接过地图，展开看了看，确认了方位，将地图收入怀中。

“好。芸前辈，事情我知道了。不凡这就告辞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芸娘在身后追了一步：“要不……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在去落霞百花渊之前，我还要把我弟弟送回宗门。”

他没有再给芸娘继续挽留的机会，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芸娘站在院门前，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手微微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缕空荡荡的风。

良久，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世人皆谓风尘薄情，独此佳人暗存柔肠。她知道自己和李不凡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而李不凡，心中无波无澜。

他走出天香楼，带着李平安离开了应天府。

出了城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心中泛起阵阵解脱之感。

待到答应何婉星的事情了解之后，他与天香楼的因果，终是结束了。

“怎么了哥？你还挺留恋这个地方的？”

李平安仰着头看他：“小心我回去告诉芷妍嫂子。”

李不凡回过神来，抬手又给了他一个暴栗：“人小鬼大的。等回宗门之后，我给你留下功法。之后给我好好练武，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李平安捂着脑袋嘟囔：“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不凡看着他渐渐长大的身影，心中一阵欣慰。这小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确实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胆怯的小男孩了。

他的神识扫过应天府，落在回春堂的方向。刘郎中依旧在堂中坐诊，一丝不苟地给病人把脉开方。他的头发比几年前白了许多，但精神依旧矍铄。

李不凡心中默念，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让您看到徒儿登顶的那天。

随即他不再留恋，调动真元将李平安包裹，施展风火游离步，向着松鹤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哇——大哥你慢点啊！慢点！”李平安在真元包裹中哇哇大叫，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李不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喊，沉声道：“用神识去感受。陈老教过你吧？”

李平安原本煞白的小脸，听到这句话后渐渐镇定下来。他闭上眼，神识探出，感受着风从身边掠过的感觉，感受着脚下大地飞速后退的韵律。

飞行了一日，李平安终于不再害怕了。

他睁开眼，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大哥，我们现在到哪了啊？”

“已经出了齐国了。”

李不凡道：“接下来去大炎王朝，然后乘坐传送阵回宗门。”

“哦。”李平安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大哥，这传送阵是什么啊？”

“传送阵就是能一下子跨越很远的空间。”

李不凡解释道：“刚才我们飞了一天的距离，通过传送阵一瞬便可到达。”

“啊？”李平安瞪大了眼睛，“这么快！不能吧？”

李不凡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飞了两日，终于到达了炎漠城。

李不凡没有犹豫，直接动用真传弟子的令牌，带着李平安进入了传送阵。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几经辗转，当李平安第一次踏上松鹤门的土地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连绵的群山、高耸的峰峦、缭绕的云雾、飞流的瀑布……一切都在阳光下闪耀着灵光，仿佛仙境一般。

“哥……这就是松鹤门？”李平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李不凡点头：“这里就是松鹤门。以后，你也要在这里修行了。”

李平安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合拢。

李不凡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欣慰。当年他第一次来到松鹤门时，也是这副模样吧。

“平安，大哥已经把你带到松鹤门了。”

李不凡道：“之后你只需要去朝阳峰，大哥是那里的峰主。到时候你就说你是我的弟弟，自然会有人安排你。等大哥回来之后，再带你去拜一位师尊。”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后的路，就全都靠你自己了。”

李平安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大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不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即他神识涌动直接将五行天功的前四篇的修行方式传递到李平安的脑海中：“去吧，大哥不在的日子要好好修行。”

他抬手一指松鹤门群山的方向，李平安点了点头便向着那边跑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虽然还有些瘦弱，但已经有了几分少年的英气。

李不凡看着李平安渐渐消失的身影，直到他完全没入山道之中，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落霞百花渊。

南疆之南，天香教的所在。

那里还有一段因果，等着他去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