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暗涌汇聚

“老板放心！”

李向东“噌”地从地上弹起来，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还大澳一片清净。”

话不用挑明……他上过战场，转业后干刑侦，哪听不出周智那些话里的分寸？

可这重要吗？

不重要。

真假如何，其实无关紧要。

周智要做的事，虽游走在法外，却不是坏事。

他清楚社团的底细：法律摆在那里，警署很多时候束手无策。

他只须确认，这事不踩底线；再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够了。

对错，轮不到他去掂量。

“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戚京生紧跟着接话。

清北毕业，上过前线，脑子比李向东更活络些。

香江的局面他早看透了，症结在哪，心里有数。

对这趟差事，半点负担也没有。

李向东和戚京生没想法，剩下八人更不会多想。

论根正苗红，也就他俩。

其余人，在香江熬了这些年，早就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久了，适者生存，是刻进骨头里的道理。

不然，早被吞干净了。

“老板，有个叫尹志巨的，说您约了他。”

周智刚把大澳的部署和目标讲完，门口女安保便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周智点头。

片刻，尹志巨捧着个文件袋，垂手站在门口，进门先喊：“周生！”

见屋里十个人齐刷刷坐着，他微微一怔，才抬眼打量一圈李向东他们。

“不用管他们。”周智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他没打算介绍……本就不是一路人，认不认，没意义。

“带来了。”尹志巨双手递上文件袋，“都在里头。我掌握的，加上新挖出来的，全在这儿。”

说完就闭嘴，再没一句多余的话。

说什么“资料齐全”“万无一失”，他不敢。

大澳巴掌大的地方，派系缠得像乱麻，今天你唱罢，明天他登台。

他再能耐，小廖再卖力，也不可能事事摸清。

更不敢打包票……江湖从来翻脸比翻书快。

白天还前呼后拥的大哥，夜里回家门一开，说不定就有人蹲在玄关等他。

这儿不是讲规矩的地方，是讲运气、讲狠劲、讲谁活得更久的地方。

换个人，他或许还能吹两句。

在周智面前？他连呼吸都放轻三分。

“行，辛苦了。”

周智接过袋子，看也不看，顺手递给李向东：“晚点我找你。”

“周生客气！”尹志巨脸上立马堆起笑，“能替您跑腿，是我的福气，别人抢都抢不到。”

“您忙，我先告辞。回头有吩咐，随时叫我，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混江湖，靠的不是蛮力，是眼色。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狠是本钱，脑子才是命门。

周智身边这十个人，站姿笔挺，眼神沉得住，一看就是练过的。

没介绍，不代表没分量；出现在这儿，更不可能是凑数。

他进门时，桌上还摊着地图，茶几上摆着几份手写笔记……显然，他来之前，正开会。

这点眼力，他有。

东西交到，话也落了，再赖着不走，就是不懂分寸。

临出门，他冲李向东他们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

周智目送他背影消失，才转向李向东：“资料未必全，但能用。”

“地方大卫已经给你们备好了，一会儿就过去。”

“这次，放开手脚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我的要求就三条……快、准、净。”

“老板放心！”李向东声音干脆，“照您的意思办，不留尾巴，不埋雷。”

“好。”

周智颔首道：“跟了我这么久，信你们，是理所当然的。我等你们回话。”

半个多小时后，大卫驾车过来，接走了李向乐、李杰等十人。

周智仰头饮尽杯中茶，抬手瞥了眼腕表，起身便往别墅里走。

海棠早不在客厅了……确切说，自打李向东一行人踏进门，她便立刻起身，径直上了楼。

到底是一方帮派的大小姐，江湖上的分寸，她心里门儿清。

天刚亮，十个人齐刷刷登门，摆明是有事相商。

她和周智才认识一天，避嫌，是本能，也是规矩。

周智上楼推门，蒋芸芸已坐起身。被子顺着肩头滑下半截，他脚步顿了顿。

“智哥，这么早就起了？”

“嗯，下去活动活动，顺手办点事。睡得还好？”

“挺好，一觉到天亮。”

“那正好……”

话没说完，人已走到床边。

昨儿压着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再也绷不住了。

......

香江尖沙咀码头。

乌鸦和沙蜢一早并肩抵达。

墨镜、风衣，下车后步子不紧不慢，直奔售票处。

“操！”

进了售票厅，一眼扫见去大澳的窗口前排起长龙，沙蜢摘下墨镜，眉头拧紧。

他常跑大澳，可这阵仗，真没见过。

大清早的，轮渡又不缺班次，哪来这么多人？

“发什么呆？快排队。”乌鸦搡了他一把，语气平得像白水。

说完自己先走到队尾，安安分分站定，半点没露平日那副横样。

“呃……不是……”

沙蜢赶紧几步跟上，挨在他身后，压低声音：“你不觉得怪？这会儿哪来这么多赶早的人？”

“怪啥？”

乌鸦侧头瞥他一眼，下巴朝前一扬：“看见没？中间那儿，穿灰夹克那个……水房的红棍，口水强。”

“还有那边，西装眼镜那位……”

他接连点了几个身影，有穿得一丝不苟的，也有看着平平无奇的。

“卧槽……还真是！”

沙蜢顺着指的方向一个个细看，立马咂摸出味儿来。

那些人衣着光鲜，可袖口露半截青龙、领口压不住的旧疤、走路时腰杆太硬、眼神太沉……全是熟面孔，全是老江湖。

他脑中“叮”一声：

这些人，怕是都接了周智的电话。

果然没错。

只不过，没人傻到扎堆来。

乌鸦和沙蜢是分开行动，其他人也一样……警署档案里名字挂得响，谁敢成群结队招摇过市？

那不是去办事，是去送把柄。

主意都不错。

可架不住接到电话的人太多。

都想低调，结果全挤到码头来了。

有人选轮渡，有人直接包船。

同一天、同一时辰、不同社团、不同路数，却朝着一个方向动身……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警署盯上了。

一两个，是巧合；十个八个，是偶然；

可几十号人，散在各码头买票、候船、登艇……

但凡脑子清醒的，都知道……这事，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