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许靠近我
作者:靳小意几缕霞光跌进青年深沉如瀚海的眼眸中,漾的眸中泛金,更照见几分局促和欢喜。
欢喜?
元月仪挑了下眉。
看错了吧。
并不太重要。
她弯唇:“好巧。”
空气骤然一静。
这夕阳里对视的美好画面定格瞬间,咔嚓一声裂了一条极大的缝隙,亦瞬间褪色,灰暗冰凉。
元月仪收回视线,扶着青提的手上了马车。
青提又拉发愣的芒果一把。
等把傻住的小丫头塞进马车,她远远朝谢玄朗颔首做好礼数,跳上车辕。
四名青衣护卫左右护着。
她走了。
谢玄朗站在翰林院外石雕边,瞪着那马车好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整张脸青如锅底,整颗心如坠冰窖。
“公主她……”
蒋南张口结舌,“她什么意思?”
都看到将军在这儿了。
就说一句“好巧”飘然离去?
简直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我就叫娘亲休掉你!”
不知何时听过的童言童语忽然在脑海中炸响。
蒋南脸发白,
就是闹点别扭而已,或许将军态度也冷了点儿,但他对公主的心、对小公子的心比真金还真啊,
罪不至死吧?
“现在……怎么办?”
蒋南看着自家主子磕磕巴巴,“不如约二公子见一面,请他帮忙想想办法?把边姑娘也叫上?”
又朝元月仪离去的街道看一眼,
那里已经空荡荡。
走的真干净!
蒋南心里更凉,
这次只怕二公子旁门左道的办法也不够用了,
“不行就去杨家吧,请老郡主帮您说说?郡主德高望重,她要出面公主肯定要给面子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蒋南顿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是了,主子和公主这桩婚事牵连了很多,而且两人还有孩子……
他忽然又松了口气。
公主休掉主子这事儿应该不至于。
但主子要花些心思才能重得公主垂怜了。
蒋南叹了口气,忽又想到某事,他狠狠咬牙,“都怪岳神医,说话说一半那不是害人吗?”
“好了。”
沉默良久的谢玄朗终于出声,打断蒋南这一阵子的独角戏。
青年利落地翻身上马,“回吧。”
蒋南正要问回哪儿,
就见自家主子朝着公主府的方向去,也骑上马,跟上去。
……
长街上车水马龙,百姓川流。
谢玄朗心中焦急,走了片刻大路后,调转马头进了小巷,挥鞭让坐骑跑起来,绕了一条虽远,但可以加速的路回公主府。
到时已夜幕降临。
马儿没停稳,青年已飞身而下大步入府。
随后赶来的蒋南赶忙抓住马缰,朝着主子背影想喊什么交代一二,张开嘴后却又词穷,默默闭上了。
一路快走,
青年踏下长廊,瞧见那凤凰楼里已亮起灯火。
稍一思忖,他先回自己那藏锋阁,换衣裳的同时理了理心情,这才转往凤凰楼。
楼外曾经挂着的,专属于公主召唤驸马的琉璃灯已拆。
可今夜,谢玄朗却依然被青提拦在了门外。
“公主不想见您。”
青提言简意赅,
“希望您不要打扰她,也不要为难我等。”
“何时会想见我?”
“属下不知。”
谢玄朗下颚收紧,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攥住。
忽听一道低低绵软的笑声传来。
他目光移转。
窗上落了道美丽的剪影,正倾着身子与一旁小婢女说着什么,
调子太低,
他认真细听也辨不清楚,
只听出零散几个字,
似乎在议论钗环。
那么轻描淡写,平常随意……
以他现实与梦境之中对她的了解,她这样的反应分明是生了大气。
在乎才会这么生气啊。
他该很开心才是。
可他心里却涩的发苦,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心底还压着厚厚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
火罗人就要来了。
那关于西境的梦境里,他要娶火罗的柔娥公主……
这段时间他几乎夜夜噩梦。
梦里她投入徐鹤卿怀抱,他和那异族女子成了夫妻。
他现在已经分辨不出,是自己惊惧太过,才会做那些噩梦,还是那都是那场单独的西境梦境里的故事。
今日她那句“好巧”之后,恐惧更是淹没了他。
她不想见他?
不行。
“告诉公主,我晚些过来。”朝青提落下这样一句,谢玄朗后退半步,深深看了那窗上的倩影一眼,转身离开。
青提回到房中禀报。
元月仪眸光动了下,靠上软塌轻摇折扇,“有没有说什么事?”
青提张了下嘴,一时无话。
吵架的夫妻多日未见,忽然丈夫找了来,非要见到妻子不可,还能是为什么事?
芒果咬着唇小小声,
“是来给公主赔罪的吧?”
元月仪笑了笑,
“摆饭吧。”
随便他爱是什么是什么。
她没有命令青提继续拦着谢玄朗——
以谢玄朗那身手,他非要进来,青提几个根本拦不住,大打出手传出去,只会惹来更多的不便。
他非要进来,那便随他吧。
叫芒果陪着自己用了饭,元月仪沐浴更衣,上床歇下了。
还是外间灯火全灭,只留床边一盏凤莲宫灯。
元月仪拉着薄被,面朝床内侧躺,
眼睫轻垂,
往日总躺会儿就能睡得着,
今夜却躺了许久,翻来覆去了好几次依然难眠。
她睁开眼,瞪着床内侧的帐子心情糟糕。
都决定不当他是一回事了,
怎么还受到影响?
狗东西!
元月仪心里愤愤骂了一声,才要闭上眼努力睡,就听门咔一声,被轻轻推开。
心头莫名一跳。
她不知是和自己较劲,还是什么,下意识调匀呼吸,让自己尽量放松,一点儿多余的心情都不想漏出去。
门开了关。
接着便是轻而稳的脚步声。
珠帘轻响。
元月仪感觉到那人停在床前,深邃复杂的目光隔着轻纱落在自己后背上,半晌,他坐在了床边。
被角被拉起,
元月仪勉强维持的匀称呼吸乱了一拍。
他这是想直接上床不成?
大吵一架他转身就走,如今没有只言片语就想爬上床?
那拉着被角的大手也是一滞。
“我吵醒你了。”
低哑的男音响起来,男人手指蜷了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调子更暗哑,“抱歉。
公主继续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元月仪陡然怒从心起。
谁要你守?
想不回来就不回来,想摆冷脸就摆冷脸,想质问她就质问她,想丢下就丢下,现在想回来就回来……
什么东西!
心底这番咬牙切齿的咒骂,
她却又倔强地压下所有的愤怒,出口的话语淡漠至极,“你回来就为这个?我的护卫都很周全,
倒不必你专程来做这个事。”
她转过身,对上青年幽幽的眼神,
直觉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便又拥着被子坐起身,“你又失眠了吧?如今回来既是为了好眠,何必说那些冠冕堂皇的?”
元月仪说着这些话,心里暗恨。
都打定主意当平常人对待了。
可这厮两句话就惹起她的怒火来。
什么天地可鉴的真心,什么独一无二的心病……说到底不都是为了睡一场好觉吗?装什么装?
越想越憋火,
元月仪也索性懒得做样子,彻底冷了脸,“不许靠近我,非要赖着不走,那就睡地上。”
“……”
不许靠近。
谢玄朗心底重复着这四个字,身子一颤,眼尾发了红,那垂在身侧的手差一点就要失去控制,
捉她来永远锁在怀中,
却到底是最后一点理智压住了冲动,
他沉默地起身,自一旁柜中拿了被褥铺在地上,就那么躺下了。
元月仪默然,
下一瞬怒火更旺。
果然是为了睡好觉,果然!
她又气又觉得自己可笑,
当初不就很清楚这一点么?她也曾善解人意地说过会配合,不会为难他,这是合作的基本。
现在又在气什么?
恨恨地背对着他躺回去,元月仪躺了片刻,又起身把几层帐子都放下来,彻底隔绝床内床外。
像是能把两人之间,已经长出那些枝枝蔓蔓都剪断似的。
就这样,
隔着厚厚的床帐,曾经耳鬓厮磨的男女各自睡各自的,或愤怒或烦躁,各自消化着各自的心情。
谢玄朗单手枕在脑后,
即便隔着这么厚的几层床帐,也能感觉到里头的女子时不时翻身,呼吸不平静。